不怕输，也绝不能服输：一位院士和一块电池的半个世纪

2026年，一场名为“把青春华章写在祖国大地上”的大思政课网络主题宣传和互动引导活动，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举行。走上讲台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——中国工程院院士陈立泉。他是2025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获得者。台下坐着的年轻人，年纪和他当年出国时差不多。 陈立泉这个名字，很多同学可能不熟悉。但如果你手里有手机、平板、充电宝，或者见过街上跑的新能源汽车，那你其实天天都在和“他的孩子”打交道——锂电池。在中国锂电池从无到有的这段历史里，他是绕不过去的那个人，很多人称他为“中国锂电池之父”。 先说说锂电池为什么重要。锂是元素周期表上排第三的元素，也是自然界最轻的金属，密度只有水的0.534倍左右。它有个很“慷慨”的本事：愿意把自己最外层的电子让出去，所以能储存很多能量。科学家利用这一点，让锂离子在电池的正负极之间来回“摆渡”：充电时从正极跑到负极，放电时又从负极跑回正极。因为这种来回穿梭很像摇椅，锂电池也被叫作“摇椅电池”。 但在上世纪七十年代，这还只是实验室里的一个新想法。那时中国的电池研究，主要做的是铅酸电池、镍镉电池这类“老一代”。陈立泉原本研究晶体生长，1976年被派往德国马普固体物理研究所进修。到了那里，他发现国际上正在掀起研究“超离子导体”的热潮——这正是锂电池的雏形。要不要换方向？换，就意味着放下已经熟悉的老本行，去追一个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的目标。他换了。 后来有人问他怕不怕。他的回答是：不怕输，也绝不能服输。这十个字，前半句说的是“敢开始”，后半句说的是“不回头”。回国之后，他在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组建了国内第一个固态离子学实验室。当时条件有限，设备、材料、经费都紧张，很多零件得自己想办法。上世纪八十年代末，他们做出了中国第一块固态锂电池。而就在同一时期，日本的锂电池已经走向商业化，一出手就是全球市场。 这时候，最容易出现两种心态：一种是“算了，人家已经领先了”；另一种是急着“一定要马上赢”。陈立泉选的是第三种——一步一步把该补的补上。他四处奔走，推动国内建起第一条锂离子电池中试生产线，后来又参与推动电动汽车用动力电池的研发布局。今天回头看，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锂电池生产国，宁德时代、比亚迪等企业站到世界舞台中央，这条路的起点，就在那间并不宽敞的实验室里。 这件事至少有三个地方值得我们停下来想一想。 第一，科学很多时候是“长跑”，不是“短跑”。一个方向从实验室里的想法，到变成人人可用的产品，往往要几十年。陈立泉从七十年代转向研究，到中国锂电池真正形成产业，中间隔了整整一代人的时间。谁能在漫长的等待里不放弃，谁才有机会站到最后。 第二，看起来“没用”的基础研究，往往是后来一切的根基。如果没有当年对超离子导体的追问，就不会有后来的电池材料，更不会有新能源汽车和手机里那块小小的电池。基础研究像种树，浇水的时候看不到果子，但它决定了几十年后有没有树荫。 第三，一个人的选择也可以和国家需要咬合在一起。当年他换方向，并不只是因为国际上热，更是因为意识到国家需要自己的电池技术。这种“把小事做到极致，也就成就了大事”的路径，值得每个正在选方向的人参考。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细节：这场“大思政课”办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。1958年，这所学校为“两弹一星”事业而创建，1970年迁到安徽合肥，校训是“红专并进、理实交融”。从“两弹一星”到锂电池，中国科技的故事，一直是这样一代人接一代人写下去的。 那么，如果是你，面对一个自己熟悉的方向和一个看不清结果的新方向，你会怎么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