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国天眼”落成10周年，正值当打之年

去贵州平塘县克度镇的大窝凼，得先开15公里山路，还要穿过三道关卡。奇怪的是，在第一道关卡外，所有人都要把手机掏出来关机、封存。不是怕你偷拍什么机密，而是怕你的手机“说话”。 因为在这片山谷里，装着地球上最大的一只“耳朵”——中国天眼，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，英文简称FAST。 先说说，为什么一部手机会让科学家这么紧张。无线电波看不见摸不着，却无处不在：手机开机就向外发射信号，Wi-Fi、蓝牙、微波炉、汽车遥控钥匙，都是一台台小小的“广播电台”。而天眼要听的，是从宇宙深处跑了几万年甚至几亿年才到达地球的电磁波，信号弱到只有手机信号的亿万分之一。如果旁边有人打一通电话，对天眼来说，就像你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读书，突然有人在耳边放了一挂鞭炮。 所以，国家把天眼周围划成了“电磁波宁静区”，核心区里禁止携带任何能发射无线电的设备。这里也因此成了中国“最安静”的地方之一。 那为什么非要跑到贵州的大山里建望远镜？天文学家找了很多年。大窝凼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喀斯特洼地，像一个巨大的碗，四周是山、中间凹陷，正好让500米口径的反射面“躺”进去；洼地底部有天然排水通道，下雨不会积水；附近人口稀少，电磁环境干净。1994年，天文学家南仁东提出建设构想，此后他带着团队翻山越岭，一个窝凼一个窝凼地找，光是选址就花了十几年。2016年9月25日，天眼正式落成启用。 天眼主要“听”宇宙里的射电信号。它最出名的成绩，是发现了大量脉冲星——那种会像灯塔一样规律闪烁的中子星。如今，天眼发现的脉冲星数量已经超过900颗，位居世界前列。它还研究快速射电暴、宇宙中的中性氢分布，甚至参与搜寻可能的地外文明信号。 十年过去，天眼不是“老了”，而是正好处在“当打之年”。一台大型望远镜建成后，需要好几年调试、校准，之后才进入稳定的高产期。就像一名运动员，熬过漫长的训练期，才迎来状态最好的那几年。 不过，也有人会问：花这么多钱看星星，到底有什么用？GPS导航、Wi-Fi技术、医学成像……很多我们今天离不开的东西，最初都来自“好像没什么用”的基础研究。而电磁波宁静区也意味着，当地居民要放弃一些便利：不能随便用手机，不能想飞无人机就飞。科学的进步，有时需要一部分人先安静下来。 下一个十年，天眼还会告诉我们什么？